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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海瞭望丨秦德龙:空镜子

2020-06-27 22:41:28托博塔斯知识网
空镜子文/秦德龙方轮当上了领导,很受人尊敬。总是有人来请他莅临各种会议,拉着他照合影。照相的时候,把方轮摆在中间,像个佛似的供着。方轮就做谦和状,或慈祥状,很是带样儿。说句实话,方轮很喜欢被下面的人拉去照相。为了增强效果,方轮特意配了一副方框眼镜,专门用于照相。相片洗出来,形象非常好,方框眼镜让方轮显得特别儒雅。于是,就有人开玩笑说:“老方啊

  

  空镜子

  文/秦德龙

  方轮当上了领导,很受人尊敬。总是有人来请他莅临各种会议,拉着他照合影。照相的时候,把方轮摆在中间,像个佛似的供着。方轮就做谦和状,或慈祥状,很是带样儿。

  说句实话,方轮很喜欢被下面的人拉去照相。为了增强效果,方轮特意配了一副方框眼镜,专门用于照相。相片洗出来,形象非常好,方框眼镜让方轮显得特别儒雅。于是,就有人开玩笑说:“老方啊,你真会照相,神态多像中央领导!”

  方轮脸一红说:“可不敢胡说!咱这个级别,到了北京满地踩!”

  喜欢照相,就总有机会照相。红星公司又给方轮送请柬来了,请他到职代会上讲讲话,顺便和代表们合个影。方轮满口答应。梳了梳头发,就往红星公司去了。

  一进公司大门,就看见代表们已经在照相机前恭候好了。好几百人,顶着寒风,站了好几排,最后一排站到了桌子上。方轮走上前来,和前两排的代表们握手、寒暄。他注意到,代表们冻得瑟瑟发抖,前排那些女同志,一个个缩成了瘦肉干。

  方轮很受感动,问一个职工代表:“是不是等我很长时间啦?”职工代表说:“可不是嘛,站了半个多小时了,冻得直滴答水!”

  方轮唏嘘有声,对红星公司的头头说:“我们的职工群众,多么纯朴啊!”方轮正说着,已经被人簇拥到了前排中间的椅子上。

  摄影师早就准备好了,他要求大家不要乱动,听他数“一二三”,然后齐声喊“茄子”,“茄子”喊好了,相片也就照好了。摄影师刚喊了声“一”,方轮却说了声“慢”。他边说边拉皮包,换上了那副方框眼镜。

  有个职工代表眼尖,在方轮的身后叫道:“领导,你换这副眼镜,怎么没有镜片呀?”话音落地,代表们哄堂大笑,笑得东倒西歪。

  方轮稳若泰山,朝摄影师挥了挥手,示意可以照相了。摄影师又重新动员大家喊“茄子”。由于刚才的笑容尚未散去,代表们喊“茄子”的时候,显得特别亢奋。

  方轮与职工代表合影的照片,贴到了红星公司门口的宣传栏里。职工们围在照片前面,指着方轮说,真看不出来眼镜上没有镜片。真是个大领导的样儿。

  后来,有人悟出来了:戴眼镜照相,镜片容易反光,戴个空镜子,反不了光,还衬得眼珠又圆又亮。

  人们终于明白了,眼镜还真是个好道具。

  (刊于《微型小说选刊》2002年第13期)

 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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